• 英米,国拟注意,本来是昨晚上发的结果被吞的完全看不到

  • 久违的一篇,是不是今年第一篇来着……

 

 

 

他们踏进这个房间的时候,灰尘簌簌地从房顶落下,在昏黄的光晕中散开,亮晶晶的,犹如玻璃的碎屑。美国下意识地伸手捂住口鼻,但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。英国在前头转过身来,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,美国摆了摆手,好半天后才说道:“你多久没打扫了?英雄我粉尘过敏。”

“我之前就建议你该戴口罩,”英国回答,“我也诚挚地建议你可以不用跟来,这儿很小,容不下第二个人。”

“嘿,这就太过分了!”美国抗议道,“为什么你可以大摇大摆地走进我的仓库指指点点,我却不能来参观你的阁楼?”

“那是因为我不可能踏坏你的地板,而你——该死的!”英国狠狠地瞪着美国的右脚,他脚下的木板十分脆弱,甚至摇摇欲坠,“假如你弄坏了我的阁楼,那么我要把你的仓库整个儿地划入我的名下。”

美国撇撇嘴,英国总是在这种时候显得那么锱铢必较,但他可是美利坚合众国,心胸宽广,自然不会和跟前这个啰啰嗦嗦的老家伙计较,虽然在那么几秒内,他还是思考了一下房屋的占地面积,并且放轻了脚步,以免弄坏了英国家的老古董。他来英国的庄园拜访许多次了,但他从未有机会走进这里——这个阁楼灰尘满布,怎么看都不像是英国会容许的事儿,他大多时候会将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,地毯也要来回吸尘,每次美国来他家做客,他都会大呼小叫地抱怨他该脱下外套,免得弄脏他的椅子。

“为什么你会把这个阁楼弄成这样?”美国小心地沿着楼梯朝上走,同时不忘猫着腰,以免撞上上头的蜘蛛网,“我以为珍藏宝物的地方会有里三层外三层的警报系统,还带虹膜识别。”

“看来007对你的影响很深,”英国感叹道,“我有时候竟然有点儿羡慕詹姆斯·邦德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他总能让人显得更天真,亲爱的孩子。”英国怜悯地说道。

他们走得小心翼翼,不过还是好好地踩上了阁楼的地板。这儿确实没有什么虹膜识别,只有一扇厚重的木门,上头的灰尘足够让美国伸出手指,去画上一张笑脸。英国懒得去阻止他这么幼稚的举动,他开始摸索钥匙,这花了不少时间,直到美国将目标转移向门的正中央,英国才将门打开,刹那扑来的灰土又让美国打了个喷嚏。

老实说,美国对此充满好奇。就如他家的仓库曾经堆积着许多属于过去的回忆一般,每个国家都拥有那么一个房间,藏匿着自己曾经的秘密。有些国家会将那些秘密堂而皇之地展示在博物馆中,不过那极为少数,哪怕傲慢如英国也不会乐意这么做。他同样拥有一间小小的房子,堆积着那些只有他自己才明白的珍宝,美国猜想这里头或许是金碧辉煌的,对着金子和宝石,以及各种比他年纪还要大的古书,甚至,也许,还会有些血腥的战利品。当英国走进去的时候,他也随之迈动步子,探头探脑——但里头一片漆黑,竟然没有一丝阳光。

“呃,”美国抱紧了双臂,“英国,我觉得,你该不会节约到这里都没有装电灯吧?”

“这儿不需要电灯,”英国的口吻像是在嘲讽他的愚蠢,“不要将你的仓库和我的阁楼相提并论。”

美国拧起眉,他很想继续反驳,但在这会儿,他听见一旁传来细细索索的声响。他觉得背后有些发冷,因此下意识地抓住英国的肩膀,可在这刹那,他看到有什么荧荧的光点,正在房内慢慢飘荡。那些光是绿色的,不怎么明亮,就像萤火虫一般柔和,却让美国没由来地感到害怕,他咽咽口水,试图忽略心中的可怕遐想,但那些光依然慢慢地漂浮而来,如细细的星辰在他跟前被揉碎了,这让他胆大地伸出手,去触碰那些冰凉的光斑,可光只是穿了过去,并没有落在他的手中。

“嘿,”美国惊奇地说,“它们居然有温度!”

“因为它们是我的记忆。”英国说,“身为魔法师,我总该有些特殊的方法。”

“我比较愿意相信这是全息影像,我相信科技。”美国诚恳地说,“你说这些是记忆,你有办法证明吗?”

“你认为我会傻到将记忆展现给别人看吗?”哪怕在黑暗中,美国也准确无误地接收到了来自英国的鄙夷目光,“当然,除了我之外谁也看不了。”

“包括我?”

“包括你。”

好吧——好吧。美国颓然地想,他本想好奇地探究英国的珍藏,看看他会藏匿哪些珍宝和历史,但他万万没想到,英国竟采取了这样无赖的手段。他当然不信什么魔法,他想英国一定还是在骗他,他并不愿意将自己的另一面展现给美国,就像美国其实也并不乐意把自己的仓库全部开放给英国看。英国之前去拜访的时候,他还是将某些珍贵的东西锁了起来,他明白某些历史只属于自己,无法分享,也不能分享给另一个人,哪怕他们之间如此亲密。不过美国并没有对此感到失望或是愧疚,他知晓这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儿,谁都愿意展露美好,藏匿苦痛和卑劣,有些不那么光彩的东西需要深埋,时间久了,自然而然也会遗忘。美国不晓得英国是不是会遗忘那些血腥的过去,也许会,也许不会,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区别,毕竟遗忘与否并不会改变他们的脚步。

“所以,你现在是在听什么吗?”美国环顾四周,除了那些悬浮的光点之外,他什么都瞧不见,“你从刚才开始就没有说话。”

“我只是在欣赏我曾经的战绩。”英国说,“我在倾听当时的杀伐声响,轰轰烈烈,就像在听一场不停歇的暴雨。”

“我猜那一定是你的胜利。”美国随口说道,“这很无聊,毕竟已经过去了。”

“欣赏胜利和接受失败一样重要。”英国回答,“你什么时候能够明白这个道理,什么时候就会多成长一些。”

“假如你能以身作则的话,可能我会接受得更快些。”美国靠着墙角坐了下来,“英雄我开始后悔为什么要跟着你过来吃灰了。”

他确实有些后悔,因为这里太过于安静了,安静得甚至让他觉得昏昏欲睡。而英国只是站在那里,站在那片莹绿的光辉中,从头顶开始,到他的眼睫,他的脖颈,双臂,手指,双腿……淡淡的光芒将他笼罩。它们像一个个可爱的球,吸附在英国的身上,距离他很近,却偏偏保持着神奇的距离,只差那么一点儿,就会彻底融进他的身体里。美国想,这种情形倒是很罕见的,不管这究竟是不是魔法,亦或是他的幻想,英国似乎总是很适合这种黑暗。他仿佛一直以来都在暗夜中前行,却自诩能够带来永远不落的骄阳,这不知该被称为骄傲,还是自大——很多时候,一个词语的含义是十分贴近的,哪怕是截然不同的词汇,在某些情况下,也会被紧紧地牵系到一起。比如光和影——美国伸出手,将英国的轮廓纳在自己手指的缝隙中——比如现实与虚幻,比如真相与谎言,比如历史与未来,比如英国与英国。

他自己也同样如此,在一片安宁中,美国听见他的呼吸,也听见自己的心跳。他猜测英国此时正在回忆着什么,兴许是一片惊涛骇浪,亦或是战马奔腾,沙土飞扬,或者更古老的时候,森林的火光,繁星满布的夜晚,一切只剩下海浪拍打岩石的声响。但英国并不会告诉他,这里的安静足够让美国觉得恍惚,他的后背紧贴着墙壁,他说,英国,你打算回忆多久?

英国没有回答他,他只是站在那儿,张开手,那些光斑萦绕着他的手臂,像是富有生命一般地徐徐转动。这种景象是很美的,但在那么一瞬间,美国觉得,那些属于国家的生命的一切正被剥离,那些鲜活的、呼吸的、搏动的性命,属于血肉的力量,人类的体悟,亦或是悔恨、痛苦、折磨,快乐、忧愁、兴奋——都在这些光斑中跳动。它们被精致地抽离,包裹在无人能触及的光芒里,在黑暗中不断飘荡。

只留下那么一个覆盖着人与性命的机械,正在他的眼前,仿佛一座无情的铁架。

 

美国说,这一切都属于你,是吗?

英国说是的,它们并没有离开。

 

那么你为何要将这些东西留在这个阁楼里?他问道,这让你得到了什么?

英国柔和地回答,这让我一无所有,我的孩子。

 

他听到无数膨胀的声响,却在此时变得安静。美国睁着眼睛,他听,他看,他呼吸,随后他捉到了光。黑暗同时随之而来,淹没了他的双眼,他在这片冰凉的浪涛中伸出手,他忽然明白,这是一片大海,一片水流,而水流本身,既得到了一切,也同样一无所有。

 

 

FIN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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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音

石壁不足以为囚牢,
铁栏亦不足以成笼,
若爱中存有自由,
那么我的灵魂亦是自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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