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音

石壁不足以为囚牢,
铁栏亦不足以成笼,
若爱中存有自由,
那么我的灵魂亦是自由。

红素

  • 燕归人X羽人非獍;半架空的ABO设定;R-18注意,很多细节就不要较真了反正就是个车,注意避雷

 


红素

 

 

雨落下的时候,空气中弥漫的水汽也仿佛催发了某种意犹未尽的香气,燕归人靠在竹亭边张望,雨水溅得衣摆都湿透。他侧头看了眼倚在柱子边的羽人非獍,对方微合着眼睛,似乎还没有清醒的迹象。春末的日子乍暖还寒,燕归人身强体健,自是无感,更何况他还是个健朗的乾元。这么多年来,燕归人在武林行走,形形色色的人也见了不少,坤泽却是极为罕见,而偏偏与他一同刀戟戡魔的羽人非獍,便是少见的坤泽。燕归人感慨于自己的迟钝,身为乾元,他本应对坤泽的气息反应敏锐,但真遇到羽人非獍,燕归人不禁怀疑那些古籍里写的莫不是一派胡言——哪怕在这种时候,羽人非獍的气息也不甚明显,极淡极雅,像揉碎了的草叶,仿佛要融进暮春的风里。

他颇有些无奈地折过身,轻轻拍了拍羽人非獍的脸,对方从喉间挤出一丝呻吟,眼睛勉强地睁开,随后又闭了过去。自打以前重伤开始,羽人非獍的状况就不太妙,他本就看着脆弱,像一根纤细的枝干,近来又是阴雨连绵不绝,害他浑身酸痛不说,今早开始,他便有些高热,原本要赶路的计划也因此耽搁了下来。燕归人倒是觉得停一停也不错,他们并不赶时间,退隐之后,本就是四处游玩,看看曾经错过的美妙风景,一个乾元和一个坤泽结伴出游,很多时候也能减少不少麻烦。燕归人干脆在他身边坐了下来,一口一口地饮酒,羽人非獍迷迷糊糊地想要坐直身子,但终究无力,随后又靠在了柱子上。

燕归人暗自腹诽,这家伙到底是出于何种本能,意识这么模糊,还能惯性地朝柱子那儿靠,真当他这个大活人是单纯的摆设,但和一个受了风寒的病人较真,并不是燕归人的风格,因此外头的雨方停,他便干脆利落地将人一拽,朝身上一背,拿起行囊就朝外走。羽人非獍被树叶上的冰凉雨水弄得清醒了些,他恍惚地去抓燕归人的肩膀,好半天后才挤出一句:“……我们去哪儿?”

“你这副样子,总不能继续风餐露宿。”燕归人说,“五里外有个镇子,趁现在没雨,过去找个客栈住下吧。”

“我没事……”

“等你能自己走路了再这么说吧。”燕归人回答。

话语被直接打断,羽人非獍沉默不语,他只好将额头靠在燕归人的背上,任由对方将他背去客栈。事实上,这场高热来得莫名其妙,气势汹汹,羽人非獍自己也不清楚缘由,这种浑身灼烫、脑袋晕眩的感觉与感染风寒无异,但其中又有丝说不上的变化,仿佛他体内有一把火,烧得不只是脑袋,更是他的五脏六腑、四肢百骸,方才他还未察觉,可这会儿燕归人将他朝身上一扯,这糟糕的灼热感似乎加剧了不少。羽人非獍说不清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滋味,他与燕归人相贴的部分足够让他浑身冒汗,就连衣服都要湿透,可他却没什么力气抽开双手,就连一句简单的推拒都做不到。

他浑浑噩噩,不知不觉也将全身的分量压在了燕归人身上,燕归人对此毫无感觉,毕竟在他看来,羽人非獍简直纤瘦过了头。闻名于武林的刀客羽人非獍,和传闻中的狠戾冷酷截然不同,甚至堪称完全相反。对方的残忍大多是针对自身的,燕归人对此很是头疼,羽人非獍像一只逮着什么都要朝自个儿窝里塞的鸟,也不怕悬崖峭壁,鸟巢会不堪重负地摔进深渊,他仿佛将自己的躯壳当成了一个无底洞,任何情绪与秘密一旦投入,便再也不会翻腾上来。燕归人不自觉地叹了口气,他托着羽人非獍,踩着湿泞的土地朝前走,越是行走,他便越是觉得羽人非獍身上那股草叶的气息更是明显,仿佛他只是张张嘴,就能将其全数吞下。

这实在很奇怪,他们相识相遇也有相当的时间了,羽人非獍是个坤泽的事儿,还是西风告诉他的。当时他还诧异,身为坤泽,羽人非獍周身竟没有什么异样感,仿佛与一名中庸无异,更没有见他因雨露期困扰,在燕归人的常识里,坤泽的麻烦之处就在于雨露期,而依照羽人非獍的年龄来看,至少也该经历了许多年。但不知为何,羽人非獍非但没有与人结合的迹象,就连他自己的气息也极为清淡,叫人捉摸不透。如今想来,这其中恐怕是有什么差错才对。燕归人心中隐隐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,这令他的步伐也不由加快,他沿着小径一路朝下,羽人非獍的声音迷迷糊糊地传了过来:“走…走慢一点。”

“到了客栈就能休息。”燕归人说,“你先睡一觉。” 

他总算不再吭声,不知是因为安心,还是因为疲倦,燕归人将他的身子托紧了些,以免他朝下滑,白色的衣摆沾到脏泥。虽是忧心,但他也担心会让羽人非獍再度醒来,因此燕归人甚至用了点儿内力,安稳且不动声色地背着羽人抵达了小镇。镇子人流不多,热闹的集市时间已过,这个苦境边缘的村镇透着一派安宁,就连光都是温暖的,似是能洗去尘埃。燕归人在窄街的尽头看到了一家客栈,悬着面陈旧的红旗,他带着羽人非獍走进去,低声和店老板说要一间上房。老板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模样,又见他相貌英俊,器宇不凡,便知这是个有来历的武林人士,忙不迭地引领着上了楼。燕归人将羽人非獍小心地安置在床,转头问道:“店家,这附近有可靠的郎中吗?”

“有啊,我一会儿帮您去喊一声。”老板道,生意场上的人,总是懂得察言观色,他又怎会不懂此时的状况,“您在这儿先喝口茶,我去去就来。”

燕归人只得应承了对方的好意,拉过椅子在羽人非獍身旁坐下,只觉得他身上的热气快要灼伤他的掌心,若真是雨露之期,那就太糟糕了。他看着羽人非獍,心想这双眼睛合上的模样竟是如此,以前倒是从未注意过。他说不上这是一种怎样的滋味,兴许是羽人自带的灼热也叫他觉得难熬,甚至喉间艰涩,燕归人拿起杯子喝了口茶,却没觉得内心的忧思因此减少,相反,这叫他也跟着觉得焦虑起来。好在茶饮完之前,大夫就提着药箱跨了进来,那股舒适的药香令燕归人精神一震。

“大夫,”燕归人侧身让他看诊,眉头皱紧,“这是感染了风寒吗?”

“说是也不是,”郎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“我们借一步说话。”

羽人非獍在迷糊之中发出一声近似抗议的呻吟,但燕归人仍旧跟着郎中走了出去,将那满室的气息关在门里。大夫一出门,开口便毫不留情:“这位大侠,你是乾元之身吧?”

燕归人点了点头:“是。”

“那你也晓得,跟着你的这个小哥,是个地道的坤泽吧?”大夫顺手掏出一张方子,直接拍在燕归人手里,“身为他的乾元,你连他雨露期到了都不知道?”

燕归人百口莫辩,一时间竟不晓得该如何解释,他确实不清楚羽人非獍的情况,毕竟长久以来,他很能忍耐,若非必要,也从来不提,这种事儿,若非是日日夜夜的相处,燕归人又哪会连日子都摸透。他只好说,他们相识得不算太久,因此也不清楚他以往的经历,这么几个月下来都没见他有过雨露之期的征兆,这下来得凶猛,也不知究竟是何缘故。大夫朝他瞥了眼,又像是在埋怨他的粗枝大叶,他说那位小哥长期都服药,压制了许久,但终究会有失效的一天,他现在气息不稳,加上近来天气不好,寒邪入体,我给你的方子是用来调理的,赶紧抓了去让他服下吧。说着他又顿了顿,好奇地问,不过我还没见过能撑这么久的药丹,不知是哪个神医炼制的?

燕归人想,能制出这种让人压抑体质,改变行期的药丹,恐怕只有那位药师慕少艾才有的本事了。然而详说太多也不好,燕归人含混地说他并不清楚详情,给了银子后便嘱托小二去药铺抓药,以免羽人非獍的情形愈加恶化。他折身回房的时候,大夫又追着他的背影说,其实他这个样子,吃药调理已经没啥用了,你既是乾元,不如……

“我自会考虑。”燕归人客气地说,“请。”

他并不清楚羽人非獍听到了多少,因此走到床侧的时候也刻意放轻了脚步。羽人非獍朝他偏过头,似是要努力起身,但又被燕归人按了回去。燕归人说等一会儿药煎好了,喝了就能恢复,羽人非獍一双眼睛模糊地看着他,良久后只是点了点头。

他说,我想快点好,这样才能继续赶路……

燕归人握了握他的手,说,路这么长,又走不完,歇一歇也好。

 

余下全文这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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