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音

石壁不足以为囚牢,
铁栏亦不足以成笼,
若爱中存有自由,
那么我的灵魂亦是自由。

孤灯落碎花

  • 燕羽,半架空,设定杂七杂八,随便看看即可


 

 

孤灯落碎花


 

 

 

羽人非獍寻燕归人花了半年。半年前,他从落下孤灯离开,只身一人涉足江湖,跌跌撞撞,也是吃了不少苦头。羽人非獍武功高强,放眼整个武林,没有几个人能将刀使得如他一般行云流水,可他在落下孤灯待了太久,这一久,就仿佛将那江湖的波涛关在了门外,红尘似是无法沾染,只能悻悻地在外头呼啸。

羽人非獍这回醒过来的时候,他仍旧感到昏沉,四肢像是被狠狠锤过,又像是被揉碎了,再被胡乱地拼在一块儿,一时间连力气都使不上来。他记不清自己昏迷之前是怎样的情形,只晓得外头风雪正紧,眼前白茫茫的一片,叫他辨不清方向。他朝前走的时候,身上的血也污了脚下的土地,顺着他白色的衣摆朝下淌,一路蜿蜒。那时候他想其实痛过了头也就不再有知觉,都麻木了,冷或热,痛或悲,都无法钻进心里,他只是向前走,只凭本能,最后一头栽下的时候,他倒是依稀记得跟前有一抹红色的身影。

倒下的那一刻他想,他总算寻到燕归人了,他想告诉他,回落下孤灯——但他已经倒了下去,随后失去了意识。

羽人非獍费劲地抬起手臂,他伤得很重,琵琶骨被钉穿,现在几乎无法动弹。他的胸腔肺部都很疼,一抽一抽的,似是被粗粝的藤条捆束在一块儿,以至于呼吸都很是灼烫,但更难受的还是脑袋,羽人非獍意识朦胧,思绪像是沉沉浮浮的一片树叶,被打湿了,七零八落地卷进了漩涡里,直到他因咽喉干涩猛咳了声,才听到有人推门而入,随后厚重的床帘被拉开:“你总算醒了。”

跟前的人和记忆里没什么分别,事实上他们也仅只分开了半年,但这些时光,足以让羽人非獍觉得什么叫度日如年。他恍惚间以为自己看走了眼,直到燕归人俯下身,耐心地替他擦去额角的冷汗,羽人非獍才对准了目光,张了张嘴,竟不晓得该说些什么。燕归人仍旧是那副模样,长发披散,周身裹在深色的毛皮里,一双眼睛明亮有神。羽人非獍想自己寻了他这么久,真见了面,却是一句话也说不上来,最后只得干巴巴地点了点头。燕归人探他的额头,像是在判别体温,他不由得屏住呼吸,直到对方的手抽开:“烧退了点,我去倒杯水。”

“我……我为什么在这里?”

“半路遇到的。”燕归人答得言简意赅,“你很狼狈。”

羽人非獍沉默不语,他当然不晓得自己昏迷了足足三天,这三天燕归人一直悉心照料,找了好几个医生,才勉强将羽人非獍从黄泉路上拽回来。他离开落下孤灯后,为了恩情而替断极悬桥的桥主完成委托,花了半年时间,他终于能够向桥主辞行,不料却在半途上撞见了羽人非獍。老实说,那种冲击至今都让燕归人有点儿胆战心惊——羽人本该是一身白衣,整洁俊逸的,但他踉跄向前的时候,浑身都是血,若不是那柄支撑他的天泣刀,燕归人恐怕都无法一眼认出来。

究竟是什么人能将羽人非獍伤得如此狼狈,燕归人猜不透,但看羽人非獍的模样,似是也没有解释的打算,他只是躺在那儿,眼睛合上又睁开。燕归人拧了一方干净的绢巾替他擦去干涸的血污,随后坐在床沿,捏着他一缕长发,耐心地梳着。他先前昏迷的时候,燕归人都无法将他长发上的血痕擦拭干净,此时锦帕上留出一道道深褐色的痕迹,看着叫人怵目惊心。

“不做解释吗?”燕归人问,他又捞起另一束,将羽人编好的发辫拆开,慢慢地用手指梳着,“这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。”

“只是遇到仇敌。”羽人非獍答得很含糊,“已经没事了。”

“谁会是你的仇敌?”

“我的仇敌本就不少。”他又合上了眼睛,“我也记不清。”

过于明显的借口通常会让燕归人觉得反感,尤其是在这种情形之下。羽人非獍在落下孤灯住了许久,究竟有多少仇敌,本就是件有待商榷的事,燕归人和他待了几年,那么偏僻冷清的地方,大多只有溜进来的兔子和野鹿。羽人非獍的性子素来无争,与他关系最好的朋友是江湖鼎鼎大名的药师慕少艾,也是落下孤灯最频繁的访客,他每次过来的时候都会提上两坛酒,与他们谈些武林风波,八卦要闻之类的。他来得快,走得也快,除此之外,燕归人便再也没有见过其他人。慕少艾还时常规劝羽人非獍多出去走走,老待在这么冷清的地方,也不怕闷出病来,当时羽人非獍没有说话,他不拒绝也不应承,只是抿了口酒。

燕归人当下便觉得,羽人非獍能在江湖拥有名声,和慕少艾是必定有些联系的。他起初因受了伤,误打误撞地滚下山崖,被羽人非獍捞上来的时候,他昏得神志不清,看到羽人那一袭白衣,像薄雾似的在跟前朦朦胧胧地晃,如花雨,又如冰霜,那背影乍一眼看来,像一名纤瘦的仙子。不过好在燕归人毕竟是燕归人,从来不轻易冒犯,他后来苏醒,瞥见羽人时,生生把那句‘感谢姑娘相救’给憋了回去。

羽人非獍当时看着他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,说,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吗?声音不响,但令人安心。燕归人想了半天,说,我想喝水。待羽人背过身去接水,他才又郑重其事地说,多谢你,敢问大侠姓名?

羽人非獍倒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认真地喊‘大侠’,怔了片刻后说,大侠不敢当,我叫羽人非獍。

燕归人那会儿想,这倒是人如其名了。

 

传闻中的羽人,总是流传于各式古籍里,皆称羽人为仙人,肤如冰雪,乘云气,御飞龙,以游乎四海之外。羽人非獍当然不是仙人,燕归人推算他的年纪与自己差不了多少,只是他为何会在落下孤灯独自生活,谁也说不上来。更何况羽人非獍武功高强,却是江湖罕见的路数,他身形急速,一刀往往不及眨眼,就能瞬断春竹,切口平整锋利,可见羽人非獍很有些武功底子。燕归人当然也是西域有名的侠士,他来中土也只是为了替人寻物,孰料中途遇到有心人的逼杀,才不慎落下了悬崖。他的伤虽是不重,但伤筋动骨一百天,也花了好一段时日在落下孤灯休养。羽人非獍一个人呆惯了,自是不大擅长照顾人的,起初几天端来的粥汤要不粘稠得宛如泥巴,要不就稀得宛如浆水,燕归人并不介意,大喇喇地一连喝了五天,直到羽人非獍最后自己都受不了了,干脆每日都跑下山去采买,好在他速度快,来往也不需要太久,只是燕归人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,他说,无妨,其实喝粥挺好的。

羽人非獍正在把食盒里的鱼汤端出来,他看了燕归人一眼,抿起嘴唇说:“鱼汤有助于骨骼恢复。”

燕归人说:“鱼汤我们可以自己做,捕鱼很方便,也不必每次都下山。”

羽人非獍怀疑地看着他,良久后他转过身去,声音低低的:“粥真有这么难吃?”

燕归人不由得语塞,他应当说些话来安慰羽人非獍的,但这会儿他张张嘴,又觉得羽人非獍困扰的模样十分有趣。他发觉对方时常蹙眉,此时眉头也拧得更紧,简直像鸟雀拢起的翅膀。他拄着拐杖朝前走了两步,说,不会做饭很正常,抓鱼会吧?

羽人非獍的眼神落过来,点了点头。燕归人腾出一只手拍他的肩膀,答得言简意赅:那好办,我做饭,你抓鱼。

虽说羽人非獍并不明白为何事情会演变至此,明明是他救了受伤的燕归人,现在他却俨然成了落下孤灯的主人,里里外外的东西他都记得收拾,几天后待他不再使用拐杖,燕归人便担起了大厨之职。羽人非獍在抓鱼这方面颇有些天赋,不管什么鱼都能逮进篓子,燕归人开玩笑说,他恐怕就是鸟的化身,羽人非獍倒是不恼,他一边注视着锅里香喷喷的粥汤,一边说,其实你也半斤八两,燕归人,不也是鸟。

燕归人比划了一下:“有这么大的燕子?”

“我眼前不就是吗。”羽人非獍的语气很平淡,“粥是不是快好了?”

燕归人后来想,羽人非獍虽是看起来一副冷冰冰的样子,但他心肠很好,也绝非不善言辞。心肠好的具体表现就是他平白无故地收留了他,任由燕归人白吃白喝,既不赶他走人,也不索取报酬,而是耐心地等待他身体完全康复;而不善言辞则是被表象蒙蔽的错觉,羽人非獍不说话的时候,站在那儿冷冷清清的,除了一旁摇晃的红灯笼,他和周遭的雪景几近融合,但他说起话来,有时候也是牙尖嘴利的,燕归人都吃了好几次哑巴亏。他不明白、也不了解为何羽人非獍这样的侠客竟会在江湖的角隅隐居,不涉红尘,不沾是非,落下孤灯仿佛永远只有雪,只有他一人,还有那把陈旧的胡琴。他拉胡琴的时候很是悲凉,曲调哀婉,凄凄切切,像是要把周遭的雪全部揉进冰凉的琴曲里,燕归人并不懂这其中的来龙去脉,他只听慕少艾曾提起过个大概,说羽仔啊,过去的经历都不大好,失去了太多了。药师敲着烟杆,摇头晃脑地说:唉,怎么说呢,你能懂的吧?

“所以他在这儿住了多久了?”

“这个嘛,药师我五年前来这里的时候,羽仔就已经在这儿了。”慕少艾掰掰手指,“五年?十年?我也不知道。”

也难怪那首曲子会如此情凄意切,燕归人看着他的背影,对方拉琴拉得专注,雪片纷纷扬扬地飘着,落上他的长发,又落上他的手背。他只是在门口站了会儿,随后走过去,不声不响地将自己的大氅披在了羽人非獍的身上。

那瞬间,他看到羽人非獍的身子微微一晃。

 

这兴许是某种契机,亦或是一个开端,随后的一切便是水到渠成,顺理成章。羽人非獍与他的相处日渐融洽,燕归人的伤早就好了,但他不戳破,羽人非獍也不拆穿,如同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帘,谁都不愿伸手先撩开。他们的相处很简单,就如每一个隐居的侠士,切磋武艺,四处闲逛,琢磨刀法和枪法,饮酒谈天,欣赏美景。落下孤灯一年四季大多是冬天,冷得很,但春日并不是从不造访,只是来得很晚。在次年初春的时候,他们一同动手救了一只雏鸟,白乎乎的,偏偏尾巴上有一簇深黑的羽毛,看起来像是把尾巴分成了两片。羽人非獍说这鸟虽然不是燕子,但长得倒很像,说着还意味深长地朝燕归人看了一眼。

燕归人干脆将鸟托了起来,拢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揉。我倒是觉得它和你有缘,燕归人说,你看这里,像不像?

他指着小脑袋中间的浅灰色羽毛,乍一眼看着,倒真像羽人拧起的眉头。羽人说还是那尾巴像你,他们谁也争不过谁,也就只好勉强妥协,任由鸟儿在落下孤灯的梁上按窝,时间久了也就愈长愈大,直至它能振翅飞翔。燕归人便在这儿住了又半年,再半年,期间羽人非獍托了慕少艾去打探燕归人想要寻的宝物,慕少艾又去托了他的朋友泊寒波,泊寒波又去托了他的好友皇甫笑禅,总之一传十,十传百,最后慕少艾晃着烟杆走进来,说,可惜啦,燕归人!你要找的东西早就没啰!

羽人非獍侧身看着他,依旧是那平稳的语调,只是一双眼睛看着燕归人,半晌后问,既然宝物没了,那你要走了吗?

燕归人看着他说,其实我觉得,我似乎有比寻宝更重要的东西。

羽人非獍倒是有些愣,一旁的慕少艾受不了了,吹了一口烟说老人家我还有事,阿九还等着我回去做饭,我就不奉陪了,告辞,告辞。羽人侧头看着慕少艾忙不迭离开的背影,又转身看着燕归人,认认真真地说,你还有什么责任未了?

燕归人一时无言,羽人非獍看他的目光太过于真挚,太过于率性,在那一刻,他的肩后像是多了一双手,无形地将他朝前推去。随后的事儿既是一个意外,又是一个必然的结局,但谁都不曾后悔;燕归人当下思索,原来羽人似仙并不假,他的手挺凉,像捏久了的雪团子,又觉得他哪儿都是柔软的,看着冰冷,实际上倒是被捏揉的羽毛。他的声音虽然依旧压抑,里头却藏着丝丝的颤栗和水流,像是能把一切不安都冲刷干净。

 

落下孤灯的红灯笼仿佛因此拥有了第二个含义。后来那只鸟飞回来,在他们的头顶振翅盘旋,羽人非獍说,怕不是真的是只燕子,还晓得归巢。随后他顿了顿,又说,之后我们也一定会离开这儿,涉入江湖。

但这不要紧,燕归人笑了笑,他的笑是很安稳的:我们总还能再回来。

 

 

燕归人看着羽人非獍,他看起来更是瘦削,冷汗沾湿了他的头发,嘴唇哆哆嗦嗦,好半天也说不上一句像样的话。燕归人把他抱上床的时候,血几乎要把他的衣袖弄得湿透,他小心翼翼地解开他层叠的衣带,拨开里衣,才发现两处骇然的伤口。对于武者而言,穿透琵琶骨有时候比丢了命还可怕,他不晓得究竟是谁所为,也分不清涌上心头的是愤怒还是惊惧。他怒的是羽人非獍竟被人重伤至此,居然还是沉默不言,寻找借口,惧的是他险些就要丢了命,若不是自己来得巧,恐怕这辈子就会与羽人非獍永远错过,这让他手中的动作也不免加重,羽人非獍支吾了声,他感到疼痛,但又没力气抽回手,只得干巴巴地望着燕归人。

“你的仇敌不少,可我从没听你说过。”燕归人说,“而你不说的原因我也能猜个大概——有谁因此受到胁迫了吗?”

羽人非獍摇头,但他闭上了眼睛,不再看他。

燕归人又不死心地低声补充:“告知我是谁并不困难,我会等到你的伤彻底痊愈再解决。”

“不。”羽人非獍仍旧否定得坚决,“等之后……等我伤势好了之后,再说也不迟。”

“你伤成这样,”燕归人的声音冷了几分,“到底是谁?”

“……我头很痛。”羽人非獍勉强地咳了一声,还是避开了话题,“我现在不想说话……”

燕归人到底是很了解羽人非獍的,他越是这么说,他心里翻腾的那丝苦闷便越是汹涌,一时间竟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,羽人非獍吃痛地喊了声,燕归人才猛地松手,但这下他差点害羽人撞在床板上,幸好燕归人眼疾手快,直接伸手搂住,才避免了他的伤口受到牵扯而再度撕裂,只是羽人非獍因此整个人都栽在他怀里,因为疼痛,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,声音沙哑:“你有没有撞到?”

“没有。”燕归人的语气几近哭笑不得,“为什么你伤成这样,还在担忧我会不会撞到?”

羽人非獍咬着嘴唇,没有再继续说话。燕归人抱着他,他的体温很高,高烧未退,人又迷糊,但竟想着还要挣扎。燕归人并不明白他为何瑟缩着想要躲开,他的手因此圈得更紧,不料羽人非獍按着他的手臂,似是要抽开自己的身子似的,又慢慢地朝后挪。燕归人虽是不解,但也怕他又一次扯到伤口,只好任由他一寸一寸地避让。他发觉羽人非獍很是紧张,以至于他想要腾出手去拍拍他的后背,羽人非獍都条件反射地绷紧了身子。这让燕归人隐隐觉得不妙,他的手又停在了半空中,改为摸着他的长发。

“羽人非獍。”他念着他的名字,“那么现在什么都不要说,好好睡一觉。”

羽人非獍勉强地从咽喉里挤出一声‘嗯’,他蜷起双腿,虽然身体依然僵硬,但燕归人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后背,就如照顾那只被他们收养的雏鸟。那只鸟儿后来虽是常常离开,但终究还是把落下孤灯当成了家,每次回来都粘着羽人非獍,怎么赶也赶不走。燕归人偶尔会想,倘若羽人学会依赖人就好了,那么他也会少费些心思在担忧上,他低头看着羽人非獍,对方的眼睛沉沉地眨了眨,他竭力地维持着平静,但还是扛不住倦意,身子也逐步地放松,他慢慢地将重量压在了燕归人身上,一手则不自觉地攥着他的衣角。

“燕归人。”羽人非獍的声音很轻,“我要回落下孤灯……”

“等你伤好了就回去。”燕归人说,“你先休息。”

他的眼睫颤了颤,又重复了一遍,我要回落下孤灯。

燕归人小心翼翼地搂着他,像是圈住一只受伤的鸟,他总是很温柔的,在很多时候,他总是温柔得叫羽人感到安宁。但这份安宁在很多时候都像是一种慢性毒,他像是被泡在水池里,温热的泉水一点一点地朝上浮,足够叫他沉沦在里头。他又开始昏昏沉沉,疼痛和高热令他开始回想过去,他想起燕归人第一次与他比武,他们一同在亭子里饮酒。台阶上落着细碎的桃花,很淡很密,风一吹,就落到了酒杯里,他将桃花一块儿饮了下去,燕归人也一样这么做了,他们互相对望一眼,羽人非獍觉得,那时候自己似乎笑了。

他重复了第三遍,我要回落下孤灯。燕归人无奈,他凑在他耳边说,我明白,我们之后就一起回去。但他很想说羽人非獍如今这个模样只能静养,又怎能遭受舟车劳顿,因此他只好以一个温和的姿势抱着他,和他慢慢地说以前的事儿。他们相处的时间说长不长,说短也不短,但足够让他理出每一条每一句,桩桩件件地列出来,羽人非獍时不时地模糊应声,他战栗的呼吸也总算平和下来。虽然燕归人依然嗅到血腥味,很浓,散不开,但他还是俯下身去,埋在他的颈边,轻轻地吻了吻他的耳朵,说,之后我们就回去。

羽人非獍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
 

FIN

 

P.S.因为是架空,所以我省略了一点东西没写,考虑到有人可能不能接受,我就干脆先略过了,之后有缘再悄咪咪补档,就这样【???

又,伤了羽人的当然是恨不逢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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